“小沫……小沫，你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？”

“我……看到了油畫，上面有一雙少女的眼睛，我看到了很多奇怪的油畫……”

“小沫，是夢，你什麽都沒有看到……”

“我什麽都沒看到……？”

“小沫，這裏是雜物間，咱們離開這。”

“小沫……”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“蘇以沫！”

慕殷離的聲音打破了所有的記憶，蘇以沫不知道什麽時候暈倒在了地上，大概是這裏的氣味兒太過難聞了，她不適應，又或者是因為這幅畫，她想到了什麽恐怖的記憶。

顯然，是後者。

慕殷離緊張地看著蘇以沫，而蘇以沫只是空洞著一雙眼睛，像是被夢魘住了。

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，根本不受控制。

蘇以沫掐住了慕殷離的手臂，說：“我想起來了，我來到了這兒，我看到了所有很多的畫，上面是被切割的嬰兒油畫，像是吊燈一樣的人皮燈籠，嬰兒的手臂被扭曲的彎折，像是斷了翅膀的天使，無力的倒在地上，還有婦女懷中哺乳的嬰兒，肚子裏裝滿了炸彈……”

蘇以沫喘息了一口氣，終於喃喃地說：“是容若……這一切都是容若。”

蘇以沫像是完全不敢接受事實一樣，緊緊地盯著慕殷離的眼睛，說：“容若催眠了我，他說這裏的一切都是我的夢，而我竟然輕易地就忘記了，時隔兩年都沒有想起來！”

慕殷離抱住了蘇以沫，放低了聲音，說：“都過去了，別害怕。”

蘇以沫急促的喘息著，突然看到了一旁廢舊的書櫃，她一把推開了慕殷離，朝書櫃跑了過去。

蘇以沫用力將書架移開，果然出現了另外一個隔離的空間，不大，或許只有幾平方米，閣樓的一棟墻被打通了，裏面全是蘇以沫當年所看到的油畫，血淋淋的事實就這樣擺在蘇以沫的面前。

蘇以沫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離開的容若家，只是當所有的油畫都擺在她面前的時候，過往溫馨的回憶全部成了泡影，像是一觸即破的泡沫，那麽的不真實。

方程來的時候，她正將自己整個埋在被子裏，當理工男他們將容若的家查封的時候，她正做著像是再也醒不過來的噩夢。

她從來沒想過，會親手將容若送到監獄，因為她從來不相信，容若會做違紀守法的事情。

慕殷離從身後抱住了蘇以沫，一言不發，而僅僅是這麽一個小小的舉動，此刻的蘇以沫也能感受到無比的溫暖。

蘇以沫的聲音略微沙啞：“我想見馮子澈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我不相信容若會犯罪。”

“恩。”

“我現在就想見馮子澈。”

慕殷離說：“我已經讓方程去安排了。”

蘇以沫翻身，在漆黑一片的房間裏，她仍能看到慕殷離那一雙漆黑深沈的眼睛，蘇以沫說：“是不是和犯罪接觸太多，真的會和犯罪同化？”

“這樣的案件屢見不鮮。”

蘇以沫突然擡眼，問：“那你會嗎？”

慕殷離微微抿唇，說：“我不會。”

蘇以沫蜷縮著身子，閉上了眼睛，說：“方程那邊來消息了，第一時間告訴我好嗎？”

慕殷離放輕了聲音，在蘇以沫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了一吻：“放心睡吧，我一直在這裏陪著你。”

“恩……”

蘇以沫閉上了疲憊的眼睛，第一次見到容若的時候，他穿著一身潔白的襯衫，袖口的扣子都系的幹凈利落，他的笑容像是柔和的夕陽，淡漠的眸子，像是一層薄薄的冰，可冰下卻是溫暖的春水，他將她過肩摔在地上，事後卻可以抱以抱歉的微笑，她卻一點氣都生不起來。

吃掉她遞來的薯條和漢堡，喝掉一貫不喝的汽水，就連告白的時候，說接受她的挑戰，也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，反而將她再一次撂倒在地。

他安靜的陪她在綠茵的草地上曬太陽，每天早上給她準備路邊的早餐，偶爾興趣來了也會自己做，騎電車的時候總是穩穩地，她遇到費腦的考試，他也會替她細心的打理，從來不勉強她做任何事，寵愛的就像是手中的明珠，可那樣的容若，卻成為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。

不，或許他從沒殺過一個人，只是操控人心罷了。

任何人都在他的布局中，所有的人都是棄子，而國王只有他一個。

蘇以沫被驚醒，慕殷離仍然在旁邊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，她睡了兩個小時。
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
蘇以沫問：“方程的電話？”

慕殷離沈穩的恩了一聲，說：“我們恐怕見不到馮子澈了。”

蘇以沫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，問：“你說的是什麽意思？”

“他自盡了。”

蘇以沫的腦子一片空白，自從上次鄭源死了之後，方程他們就已經很小心了，沒想到這一次馮子澈自盡的毫無前兆。

蘇以沫顫抖著聲音問：“自盡前，他見到過誰？”

慕殷離搖頭：“誰也沒見過，他和鄭源一樣，撞墻而死，毫無征兆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

蘇以沫完全不敢相信這個事實，馮子澈那麽精明的一個人，竟然那麽容易的就死了，而且事先毫無預兆。

“他死之前，手裏還攥著一個紙條，顯然是事先準備好的。”

“他寫的什麽？”

“我沒有輸。”

蘇以沫想起了她和馮子澈的賭約，她篤定自己和慕殷離可以安全的逃出生天，而馮子澈的後半生將會永遠生活在監獄中，原本應該是這樣的沒錯。

可是馮子澈自盡了，他的確沒有輸，用自盡來抵抗法律的制裁，也就沒有餘生了。

蘇以沫說：“其實他沒有犯殺人罪，根本不用蹲一輩子的監獄，我說出這個賭約的時候，就只是想爭一口氣。”

慕殷離說：“他雖然沒有犯殺人罪，可是他販賣毒品這一條就夠他在監獄過下半輩子了。”

蘇以沫突然想到了什麽，說：“我被綁架的時候，迷迷糊糊聽到他說，他不是第一次殺人，那他到底殺過什麽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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